老文化宫壁匾题写的风风雨雨 牛 耘
每当我看到新工人文化宫门楼镶嵌的“合肥工人文化宫”壁匾时,脑海里便涌现出当年老工人文化宫壁匾题写的曲折往事,说起来使人啼笑皆非。 原来,老工人文化宫建成于1959年4月。当时,它的规模不大,但作为群众文化活动阵地,不仅在合肥唯我独尊,在全省也位居第一。因此,它受到省市领导和广大职工的关注,特别是窗口形象的壁匾题写,更是慎之又慎。 起初有人提议,仍用1951年文化宫开创时,找合肥著名书法家娄绮文写的“工人文化宫”五字。但经研究,娄曾与人合伙开过药店,属于小业主之流,字写再好也不能混入工人阶段的红色阵地。之后,又排出几位知名书法家,皆因这样那样问题,过不了政审关。眼看“五一”开放的时间临近,壁匾还请不到人写,怎办!最后市委有位领导提出:请张副省长动笔。这位张副省长即人们敬重的老革命家、书法家张恺帆,他时任省委书记处书记、副省长之职,政治上响当当过硬。于是,市总工会立即去专人请书。张恺帆欣然命笔,一连写了60多个“工人文化宫”的字样,又亲自挑选,交给市总。壁匾做好后,那“工人文化宫”五个大字,写得苍劲潇洒,令人叫好。 谁知两个月后,张恺帆去无为农村视察,眼见农民生活困苦,多以榆叶、塘草充饥。他一怒之下责令解散公共食堂,并向省委汇报。结果反遭批判,连毛泽东主席也严厉指斥:“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中央有,地方也有,安徽就出了个张恺帆。”这是最高指示,张恺帆在劫难逃,被彻底打倒,那“工人文化宫”五字虽未署名,也同样受到株连,被通知连夜铲去。 像张恺帆这样德高忘重的老革命,都能随便打倒,还有谁最保险,经过文化宫多次开会研讨,一致认为郭沫若声望高,说话在谱,绝对出不了纰漏。于是便致函中国科学院,请郭老题匾。很快就收到郭老回信,题字行楷带草,飞扬隽逸,堪称上品。 不料,“文化大革命”风暴骤起,“红卫兵”小将轮番来横扫“四旧”,声讨、批判“文化”两字不突出无产阶级政治,“宫”字带有浓厚的封建色彩,特别是“郭老郭老,毒草不少”!这都容不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冒头。勒令“马上砸个稀巴烂”!于是,最保险的郭老手笔,照样被连夜砸掉。不久,连工人文化宫的单位也被砸烂,改名“毛泽东思想宣传站”。 当时,一连串的清理阶级队伍,深挖文艺黑线……搞得“宣传站”人人自危,任凭壁匾空白一片,谁也不敢荐人题字。最后还是造反派头头们“无限忠于”,想出了一条金点子,即以“林副统帅”手书的“毛泽东思想胜利万岁!”作壁匾,并署上林彪大名,在壁匾“开光”这天,“宣传站”的革命同志还全体肃立,个个手捧红宝书,面对壁匾朗声高念“万寿无疆”!“永远健康”!以示庆祝。不意这条金点子寿命也不久长,令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位“万岁不离口”的最好接班人,竟然演出“折戟沉沙”的丑剧,他在壁匾上署的臭名和蟹爬的字,也理所当然地被彻底砸烂。 那壁匾上的字,既高且大,全用优质钢筋和上等水泥制成,砸掉要用天把多时间,制作起来则需10天左右。经此三番五次折腾,费钱费力,连做字的工人也深感心痛。但文化宫的壁匾不能让它白底朝天,于是,有人建议,换上毛主席署名并手书的“为人民服务”墨宝,可保千秋万代。但当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大字刚复印上墙,因文化宫邻近火车站,汽车站,加上当时旅馆稀少,投宿紧张,外地人见到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大字,误做旅馆,纷来住店,烦扰不堪,只好停工。1973年,工人文化宫恢复,再次函请郭老题匾,郭老将来信开头的“郭老”两字用墨笔圈去,随同题字寄回,虽然不如以前写得富有气势,但出于郭老晚年之笔,弥足珍贵。今天见到的新文化宫壁匾,其中“工人文化宫”五字系昔年郭老所书,那“合肥”两字则是在新文化宫落成后,摹写补上。
青山碧水谁染绿 文 长
深秋一天,晨曦初露的时候,我从歙县深渡乘船,循新安江向千岛湖进发。宽阔的水面静谧、安祥,那被轮机划出的细细波纹八字型展开时,酣睡一夜的新安江开始苏醒了。 秋风袭人,我顾不得凉意,登上了船的顶棚。两岸的山峦连肩比踵,逶逶迤迤,顺着河道向前、向纵深处伸展。薄雾笼罩的山岭是那样的凝重和深邃。新安江源于黄山脚下,穿过崇山峻岭的徽州大地进入浙江境内,拥着钱塘江扑入大海。在河床没有被抬起、有文字记载的2000多年的历史中,这条伟大河流哺育出千千万万新安江人,酿造出醇香久远的新安江文化。 太阳跃出地平线,透过厚厚的云层,折射出缕缕霞光。船加快了速度,两岸青山层层叠现。眼前的山,半圆型的茶垄如绿浪滔天;高高的峰,青松毛竹苍翠欲滴;相间其中的经济林带,宛如一条绿色的绸带随风飘动。她们虽不如桂林的山,秀丽多姿,却是那样的厚积深重;她们虽不如三峡的峰,奇峭雄伟,却是那样葱茏丰润。船行至皖浙相交之处,河面更加宽阔。我从船顶俯视水面,粼粼的波光,碧绿中泛出红晕;目光稍稍前移,只见晶莹清澈的水面似有游鱼摆动;远眺水面,缥缥缈缈的岛屿倒映水中,上青下碧,浑然一体。此刻,我自然能够忆起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名句:清溪清我心,水色异诸水,借问新安江,见底何如此。 船上一位年逾花甲的船员与我攀谈起来,从他那儿得知:五十年代末,新安江拦坝蓄洪的时候,处于上游的安徽省歙县淹没了三个半区,十多万人民的衣食之本——良田沃土沉入水底。当时要求淹没区人民移居他乡。可是,新安江儿女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哺育过他们世世代代的母亲河。他们又悄悄的回来了,一家一族,一队一村,从深深的河水中捞出青黛色的石块,垒成方寸平地,建造房屋。又一次安了家的新安江儿女,在丢失了土地以后,男女老少一齐向荒芜的山岭进军。他们栽松,插竹,培植果树,开辟茶园……通过近四十年的艰苦劳作,新安江人用自己的汗水染绿了河床两岸的山山岭岭,以至山体不滑,泥土不失,保证了河床升高后的新安江一如往古,水清如镜,纤尘不染。 老船员一边说,一边向我指划着两岸人家。是的,在这盈盈碧水之上,叠翠青山之间,蜿蜒河床两边的,还有一簇簇、一层层灰瓦、粉墙、青黛色地基的新安人家。今天河岸两边的住户,前无场,后无院,山逼水迫,进退两难,可是,新一代新安江人根植斯地的雄心已牢牢地嵌在这蓝天与碧水之间。就在太阳彻底撕破早晨薄幕,深山人家袅袅炊烟在山水间升起的时候,我的心田涌过一道热浪。千岛湖被确定为国家级风景名胜游览区以后,许多观光的文人墨客反复沉吟:青山染绿了碧水,碧水浸透了青山。而今我要告诉他们,是新一代新安江儿女用自己的汗水,通过勤劳的双手,染绿了青山,碧透了湖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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